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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花生

发布时间:2017年11月24日 10:30:41   来源:网络整理

  宛蓝(江门)·人间有味

  小时候,在游园活动里常常会碰到这个谜语:麻屋子,红帐子,里面睡着两个白胖子。谜底早就知道,“是花生!”我总是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。老师就很高兴地夸奖:“真聪明啊!”然后我领了奖品,转身捂嘴偷笑:最喜欢吃花生了,怎么会不知呢?

  母亲对我的一个饮食习惯痛恨不已,那就是我若喜欢吃什么东西必起劲吃个不停,根本不记得爽口之物多有弊这个道理。她老人家用两个形象的比喻来指责我:“未见过人这样吃东西的,若是吃芽菜,必是担柴草入城门;若遇到花生,更不得了,用车载满斗也是不够的。”母亲如此气恼是因为花生性滑腻,肠胃不好的人不能多吃。可她的唠叨我是视若无睹的,盐水、五香、香烤、爆炒,甚至捣成花生碎也是欢喜的。

  那时上学,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老巷,巷尾有位老人卖花生糖,匾筐盛着,祖传手艺。那花生糖软硬都有,还特意添加芝麻与椰丝,若碰到老人心情好,他还会精心炮制一些用白糖渍过的冰肉,清甜不腻,晶莹剔透,塞入香喷喷的花生糖里,馋嘴如我,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一诱惑的。

  多年以后,读鲁彦的《食味杂记》,他说“二十几年来,我不仅不喜欢吃甜的东西,而且看见甜的(糖却是例外)还害怕,而至于厌憎。去年珊妹给我的信中有一句‘蜜饯一般甜的……’竟忽然引起了我的趣味,觉得甜的滋味中还有令人魂飞的诗意,不能不去探索一下。”读到这里,我不禁会心一笑,仿佛见到当年那个淘气的女娃,会很乖地主动替母亲做家务,虽然经常越帮越忙,仍乐此不疲,只为了讨得一点零花钱,而后去巷尾,从老人手里接过一角纸包的花生糖,而后小小地咬上一口,再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
  也试过种花生。那时我们家前后都有空地,爷爷说这些地不用实在可惜,不如种点什么。这情形与许地山的《落花生》有些仿佛,于是大家选择种花生。花生收成好,劳碌一天的母亲临睡前还要把花生一粒粒地捋下来。我想帮忙,她不让,说花生叶里很容易躲着毛毛虫,一不小心触到会起皮炎。有时候,母亲会架起一个小炭炉,烧上滚水,把刚摘下来的花生扔进去煮,盐也不用放。她的理由是,这样吃法不上火,且可补益身子。是的,鲜嫩的花生是那么清新可口,老也吃不够。可惜我家只种过一年,土地便让农民收回转卖了,而那些后来如春笋般林立的房屋,只会让我在经过它们的时候,想起地里曾经有过的花生。有一次,我对母亲说起老师教过的《落花生》,里面讲了一个朴实做人的道理。母亲不解,说花生就是花生,为什么叫落花生?我竟然无从回答,也许老师讲过,我把原因忘了,只记得那些朴素的话。

  关于花生的记忆还有一些,是别人的片断。那是一条手机短信:“记得我刚到深圳时有一碟盐水花生就能下酒,和一些异乡的朋友喝酒有时能喝到泪流满面。”面对这条短信,我再次陷入失语状态。关于岁月,我们要说的总是太多,又岂是一粒花生一杯薄酒所能概括?

  那些回不去的岁月,与花生无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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